这场比赛结束后的那个瞬间,解说员的声音出现了罕见的停顿,几秒钟的沉默后,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:“日本队碾压了瑞典队。”这句话本身并不令人惊讶,真正令人错愕的是——站在日本队阵中,那个被队友团团围住、汗水浸透战袍的身影,是许昕。
是的,许昕,中国人,此刻却穿着日本队的球衣,被日本队友们抛向空中。
这是乒乓世界百年未遇的奇景,日本乒协在两年前修改了归化政策,允许“特殊贡献级”外籍球员代表日本出战国际团体赛,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针对教练组的条款,直到许昕的名字出现在日本队世乒赛名单上,舆论炸锅了,中国球迷愤怒,日本球迷困惑,只有许昕本人异常平静:“我热爱这项运动本身,超越国籍。”

对阵瑞典队的半决赛,日本队陷入了绝境,主力张本智和赛前急性肠胃炎无法上场,替补小将面对瑞典人的重炮毫无还手之力,两盘单打过后,日本队0比2落后,眼看着就要被横扫出局,代理教练脸色铁青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角落的许昕——他还没有被排进今天的出场名单。
“让我上。”许昕站起来,说了三个字,他的日语带着明显的上海口音,但此刻却像军令一样砸在场馆里,日本乒协官员面面相觑,国际乒联的规则允许在紧急情况下更换名单,但让归化球员在如此关键的赛事中扛旗,一旦输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

许昕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,他径直走向教练,接过出场表格,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那个动作,像极了十年前他在苏州世乒赛上单骑救主的样子,只不过这一次,他身后的国旗是白色的,胸前印着“JAPAN”。
第三盘双打,许昕搭档一名年仅19岁的日本小将,瑞典组合是欧洲冠军,第一局就打出8比2的悬殊比分,日本小将的手在发抖,发球失误,接发球下网,许昕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用蹩脚的日语说了一句:“看着我。”
人们看到了那个熟悉的“许大蟒”,他退台,他缠斗,他在不可思议的角度把球捞回来,每一个回合,他都用身体挡住对手的视线,给小将创造起板的机会,第一局逆转拿下,第二局碾压,第三局让对手只得到3分,日本队的替补席从死寂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呐喊。
第四盘单打,许昕再次登场,他的对手是瑞典头号种子,世界排名第五,许昕的世界排名?他没有世界排名,自从归化日本,国际乒联冻结了他的积分,一个没有排名的36岁老将,对阵正值当打之年的欧洲之王。
第一局,许昕输了,11比9,看似接近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他的脚步慢了,正手杀伤力不如当年,瑞典人的每一声怒吼都在提醒所有人:许昕老了。
但第二局开始,他变了,不再追求一板过,而是用前三板的控制、落点的刁钻、节奏的转换,把比赛拖入了自己的轨道,11比7,11比5,11比6,连下三局,每一局,他都在关键分上展现出那个属于“人民艺术家”的灵气,最后一分落地,他双手撑膝,大口喘气,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,瑞典队的教练抱着头,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。
第五盘,日本小将受许昕感染,越战越勇,以3比1锁定胜局,最终比分,日本队3比2逆转瑞典队,从0比2到3比2,许昕一个人扛下了两分半。
赛后采访,日本记者问许昕:“为什么愿意为日本队战斗?”
许昕的回答让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,他说:“我不是为日本队战斗,我是为乒乓球战斗,这项运动不应该有国界,今天的许昕,只是一个想让更多人看到乒乓球可以有多美的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向那个角落里默默哭泣的瑞典老将,轻声补充:“唯一的区别是,我刚好穿着红色队服,昨晚,赛会组织者通知日本队:决赛对手是中国队。”
镜头切换,许昕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能读懂的复杂,他扛起了整个日本队,但决赛之夜,对面站着的,是他曾经的战友,而他把日本队拖进决赛的唯一意义,就是亲手把日本队,碾压在中国队的面前。
这就是唯一的许昕,在唯一的时代,做出的唯一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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